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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瑰宝——降香黄檀
黎云昆 | 350 view(s) | 2019/04/23
国之瑰宝——降香黄檀

黎云昆

  降香黄檀是我国产自海南的特有树种,为落叶乔木,高可达20m,胸径可达80cm。

  降香黄檀之所以可以称之为国宝,在于降香黄檀木材的心材的具有巨大的经济和文化价值。

  降香黄檀的心材是红木中的上品——香枝木,也称“黄花梨”,历史上也曾被称为 “花榈木”、 “花梨木”。

  其实,“黄花梨”一词的使用可以追溯至清朝。据清世续《清德宗景皇帝实録》记载,光绪二十三六月己卯,庆亲王奕劻在为慈禧皇太后修建陵寝时上奏折,光绪皇帝御批:“菩陀峪万年吉地大殿木植,除上下檐斗科仍照原估,谨用南柏木外,其余拟改用黄花梨木,以归一律。”但那个时候,国势日衰,清朝宫廷已经没有那么多黄花梨了,后只好改为“用黄花梨木本色罩漆。”

  顺便说一下,有专家撰文,认为古人所指花梨应为黄檀属的黄花梨,后来之所以在在前冠以“黄”字是为了区别现在还大量用来制造家具的所谓“新花梨”。其实古人所指的花梨是不局限于黄檀属的,紫檀属的花梨亦在其内。

  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引唐人陈藏器所述榈木“出安南及南海”,安南即今之越南,南海则范围更广,包括今日的东南亚各国。显然所指并非仅为黄檀属的降香黄檀。此外,宋赵汝适《诸蕃志》:“占城国贡花梨木”,明马欢《瀛涯胜览》:“暹罗国产花梨木”,清薛福成《出使日记续刻》:“锡兰林多花梨”。诸文所指花梨均非黄檀属,应为紫檀属花梨。据介绍,明清宫廷家具中的花梨,也是紫檀属、黄檀属两种兼而有之。

  黄花梨密度大,气干密度大于0.8 g/cm3,因此,黄花梨制品显得厚重沉稳,典雅庄重,磅礴大气。

  黄花梨强度大,抗弯强度为1288 kgf/cm2,顺纹抗压强度为635 kgf/cm2,而同为红木树种的铁刀木,其心材的抗弯强度只有937 kgf/cm2,顺纹抗压强度只有458 kgf/cm2。因此,可以承重。旧时海南民间就有将黄花梨作为板桥、屋梁和农具的。

  黄花梨硬度高,端面硬度为1033 kgf/ cm2,而同为红木树种的铁刀木,其心材的端面硬度只有811 kgf/ cm2。黄花梨制品表面不致因使用造成划伤、磨损或碰痕,且不受虫蛀,不受真菌侵蚀,不易霉变。因此,用黄花梨制成的家具,有很好的耐久性,可以历经数百年而不坏,成为传世之作。

  黄花梨以其特有的黄色备受人们的喜爱(图1)。


图1:黄花梨

  黄色是皇室的专用颜色,象征着尊贵高雅;黄色又是黄金的颜色,代表财富。因此,黄花梨是一直是宫廷贵族、富商大贾和社会名流的家具、工艺品和装修的主要用材之一。

  黄花梨顾名思义,其主色调应当是黄色的,其实不然。

  明李时珍引唐代中药学家陈藏器对降香黄花梨的描述为:“似紫檀而色赤。”明·曹昭《格古要论》:“紫红色,与降眞香相似。”《道光琼州府志》采用了相同的描述:“花梨木,紫红色,与降真香相似。”海南一些地方的志史也都做了相似的描述。成俊卿主编的《中国木材志》对降香黄檀心材的描述为:“心材红褐色至深红褐或紫红褐色”。

  因此可知,黄花梨的主色调并非黄色。紫红色的颜色更为华贵,因此,这种黄花梨价值更高(图2)。


图2:紫红色的黄花梨价值更高

  黄花梨的纹理为斜纹理,如皱纹,波浪纹或交错纹理,富于变化,活力四射。

  黄花梨的材面中常产生由色素分布不均匀而形成的黑色条纹,这些条纹会形成各种美丽的图案。

  清屈大均《广东新语》中:“其文有鬼面者可爱,以多如狸斑,又名花狸,老者文拳曲,嫩者文直。其节花圆晕如钱,大小相错,坚理密致,价尤重。” 长有如类似京剧花脸脸谱的黑色条纹,俗称“鬼脸”(图3)的黄花梨更是千金难求了。


图3:黄花梨鬼脸更是千金难求

  有的黄花梨表面呈玻璃体,可以透过木材表面看到木材内部的美丽纹理。

  黄花梨木材有柔和的光泽,令人赏心悦目。

  黄花梨以其特有的香气,更受人们的青睐。黄花梨的香气不像香樟木等木材放出的香气,带有明显的刺激性,可以使人产生愉悦的感觉。以黄花梨制成的家具会带来满室的清香。将黄花梨制成把玩件,每日摩挲,或制成佩饰随身携带,对身体健康会大有好处。

  油性大小是判别珍贵木材价值的重要因素。在红木类木材中,只有香枝木,即黄花梨的分类按油性大小来分。《民国崖州志》载:花梨“有油格,糠格两种。油格者,不可多得。” 油格(图4),即油梨,油性大、颜色深、密度高,价值也就远高于普通黄花梨。


图4:黄花梨油梨

  黄花梨木材稳定性好,不易开裂,不易翘曲,不易变形,有一定的韧性,结构均匀,木质细腻,因此有很好的加工性能。

  黄花梨可以用于制造高档家具(图5、6)、高档乐器、高档工艺品(图7)及高档建筑装修材料。


图5:梓庆山房玫瑰椅


图6:顶箱柜


图7:黄花梨摆件

  黄花梨制品真实地反映和传承了和谐中庸、庄重浑厚、高贵典雅、浑然大气、吉祥如意的中华文化。有的还弘扬了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和气节风骨。这对陶冶人们的情操、提高人们的文化素养起到了良好的作用,因此黄花梨制品深受人们的喜爱。

  降香黄檀心材除了可以作为木材外,还可以作为药材。郑万钧先生主编的《中国树木志》载“降香黄檀心材可替代降香。” 现黄花梨制品的加工剩余物,多为中药店收走作为降香的替代物(图8)。


图8:药店收来做降香

  降香黄檀心材还可以制成焚香及熏香。

  降香黄檀心材可以蒸馏降香油作香料的定香剂。

  降香黄檀除了心材可以有大用途外,降香黄檀的叶子可以制成茶、食品和饲料,花可以制成降香黄檀花茶。

  降香黄檀也是很好的蜜源植物,其花酿成的蜜是优质的蜂蜜。

  降香黄檀可以直接作为观赏植物用于城市和乡镇的绿化美化。一些地方把降香黄檀作为城市观赏树来种植,这样,即美化了环境,又培育了珍贵用材,一举两得。

  广东肇庆在几十年前,将市内一条街的行道树全部换上降香黄檀(图9),现在不仅满足了人们庇荫、观赏的需要,而且也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图9:肇庆行道树

  肇庆的旧县衙内有一颗胸径70cm的降香黄檀(图10),是清末民初的一任县长亲手所植,旧县衙的建筑现已荡然无存,但这棵树却保留了下来,成为这位县令的功德碑,同时也是该城的一处文化景观。


图10:肇庆的旧县衙县长手植

  降香黄檀还可以制成盆栽观赏植物和盆景进入宾馆、展厅、写字楼和千家万户。

  降香黄檀也是紫胶虫的寄主植物。紫胶可以用于军工及多种工业行业。

  降香黄檀心材作为珍贵木材在历史上一直是向朝廷进贡的物品。

  《钦定大清会典则例》载:“广东布政使司应解:……花梨木十四段,每段重百五十斤……。” 

  即使每年向朝廷进贡的黄花梨量不算很大,但采伐降香黄檀在历史上却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降香黄檀多生于深山大沟,采伐难度之高,令人难以想象。且历史上这些地方多为黎人的地盘,常为“王法”不到之处。 

  明顾岕《海槎余録》载:“花梨木……产于黎山中,取之必由黎人,外人不识路径,不能寻取,黎众亦不相容耳。” 《道光琼州府志》载:“其山则深林密箐,有行两昼夜不见天日者。或悬崖阻绝、毒泉瘴雾,无径可通。”

  明人姬应在洪武二十三年(1390),随征南将军沐英至海南平叛,以按查司佥事参预戎事,后绘黎民风俗十五图,其中一图事关海南花梨。图中一诗为:“楠木花梨出海南,黎人水运熟能谙。明堂榱栋神灵拥,陡涧惊涛服役甘。” 诗后有小注:“楠木花梨等木可备采取者,必产深洞巉岩之上,瘴毒极恶之乡,外人难于攀附,易至伤生,不得不取资于黎人。每伐一株,必经月而成材,合众力推放至于山下涧中,候洪雨流急,始编竹木为筏,缚载于上。一人乘筏,随流而下,至溪流陡绝之处,则急纵身浮水前去,木因水势冲下,声如山崩。及水势稍缓,复乘出黎地。常有水急势重,人在水中,为木所冲而毙,木亦随深没者。亦有木随水下,扛曳不及,随水出海,付之洪涛者。运木固未易易者也。” (图11)可见当时若采伐降香黄檀,还是要拼着性命的。


图11:海南省博物馆藏图

  黄花梨采伐如此危险,黎人每年还要向朝廷进贡,一些具体经办官员也以为皇帝办差为名,给自己捎带,对此黎人实在不堪忍受。他们有时会觉得皇帝老儿要用黄花梨干我屁事,你要黄花梨,自己来砍,别烦我!因此,为黄花梨事常常引起官民之间的冲突,甚至爆发战争。

  《钦定八旗通志》载,康熙三十八年(1699),雷琼道成泰慎、琼州府同知何斌、琼州右营游击詹伯豸等,派兵至黎族地区采取花梨、沉香等物,以至激起民变。黎族首领王镇邦等率众起事,甚至攻击兵营,杀死营兵。两广总督石琳命琼州总兵唐光尧统兵征剿,而黎人据险死守,官军无之奈何。此役打了足足有一年才算将动乱平定。此一事震惊朝野,看来,一段小小的黄花梨木也可引出大事变。

  此后,黎人是否采伐运送花梨木,便成为黎人是否归化服从的明证。清雍正年间署理广东布政使王士俊在给雍正皇帝的奏折中提到:“花梨贡木产自黎峝深山,地方官每年采办,黎人砍木运送,奔走维勤,此即奉公守法之明验也。” (《世宗宪皇帝朱批谕旨》)

  有人撰文说,至明代,降香黄檀的资源基本上被采伐殆尽。其实,如此落后的生产条件及交通条件,想要采尽是不可能的。

  民国22年(1933)出版的《海南岛志》载:“花梨木,制家私,长丈许,直径一尺,每条五十元。” “黎区木材,皆由卜鳌、陵水、藤桥、保平、板桥、北黎各港输出。故木商亦以各港岸为多。此等木商,皆托山客入黎地采买。其采买方法,将需要木材种类,先行通知,并先过银若干,定期交木。至收得木材。则另有香港,澳门,江门各处木商,前来采运。”由此看来,即使在民国期间,黄花梨的采运和售卖也没有停止。有人撰文称:“海南花梨早在明朝末年就已砍伐殆尽”看来也不尽属实。

  1949年以后,由于很长时间里,包括黄花梨家具、工艺品在内的制品一直作为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的腐朽没落的生活方式受到批判,黄花梨成了无用之物。因此黄花梨的采伐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抑制。

  改开以前,黄花梨主要作为药材出售,也有作为香材出口以换取外汇。据《中国木材志》载“当地黎族同胞过去习惯上将木材截成50厘米长的木段,削去边材,即成降香或降香木,由国家论斤收购,出口东南亚,供制佛香之用。”

  所以,这段时间黄花梨资源的消耗总体上不大。

  实际上,降香黄檀资源遭受毁灭性的破坏就是近三十几年的事。现在海南全境范围内几乎看不到一株野生的降香黄檀,即使是生在悬崖峭壁上的降香黄檀,也都无一能够幸免。

  按照《红木》国家标准的规定,红木共分8大类,其中以紫檀类的红木最为贵重。但黄花梨与紫檀比较,有可以使人产生快感的香气,且花纹靓丽,色泽丰富,光亮感强、油性重。近年来,由于人们对黄花梨的再认识,及市场经济遵循“物以稀为贵”的原则,黄花梨的价格已经大大超过了紫檀木的价格。

  黄花梨在我国家具界、工艺美术界以及文物收藏界中,其声誉如日中天,其价格扶摇直上。

  2018年7月20日,海口市一棵枯死的海南黄花梨树起拍价189.9万元,拍卖成交价为264万元,折合每市斤鲜心材5187元(黄花梨的售卖,自古至今依然不变,以斤论价。)。

  中国林科院木材标本室展有一件降香黄檀标本(图12),直径30cm,高2.04m,估价1500万。此木体积0.144m3,若密度按1g/㎝3计,则每市斤5.2万元。


图12:中国林科院木材降香黄檀标本

  黎族同胞以前也并不把黄花梨当作多么珍贵的物件。清李调元在《南越笔记》中引《琼州志》载:花梨木“黎山中人以为薪”。除了用作烧火外,海南的人也有将黄花梨作为房梁、桥板、农具,甚至做成猪食槽、砧板等器物。

  据海南东方市的老乡讲,上世纪80年代,那里的人用降香黄檀心材点燃熏蚊子,售价5分钱一斤。

  黄花梨真正在海南深入人心,应是近三十年的事。现在海南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黄花梨的价值。

  降香黄檀树如此珍贵,偷盗伐之事便时有发生。

  海南一个林业局六十年代种了200亩降香黄檀,这应当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但近年来全部被人盗伐净尽。

  中国林科院海南试验站内曾有一株降香黄檀树干部分全部用钉枕木用的道钉钉死,以使盗贼无处下锯,但这棵树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被偷砍了(图13)。该站的另一棵降香黄檀主干部分被套上了水泥管子,树干的上部又缠绕上带尖刺的铁丝网,旁边建有一警卫室,还有专门的摄像头,但这仍然不能阻止盗贼爬到树上将树头砍走(图14)。


图13:被盗砍的降香黄檀


图14:即使这样降香黄檀也难逃厄运

  一些市民及村民也都在自家的降香黄檀上加装防盗措施(图15),有的还养了狼狗专职看护。


图15:自家的降香黄檀防盗措施

  降香黄檀如此贵重,所以有人偷盗,但正因为贵重,降香黄檀的种植已经得到各地的重视。

  种植降香黄檀等于在黄土里种黄金。

  以海口拍卖264万的降香黄檀为例,其树龄60年,年均价值4.4万。若一亩地种植20株树,年均亩产值为88万元,折合黄金近3000kg!

  海南省不失时机,顺势将黄花梨作为省树。

  据估计,海南全省种植降香黄檀的总面积有8万亩。如一亩地最终保有20棵降香黄檀,就是160万棵。以前述海口拍卖降香黄檀一株264万的一半计算,60年后便是2万亿元的资产。

  三峡工程原计划动态投资也不过2000多亿元,也就是说,海南现在种植降香黄檀形成的国民财富可以建造十个三峡工程。

  现在,除海南以外,在广东、广西、云南、福建、贵州等地均有引种。据介绍,仅云南西双版纳地区便种植了40万亩降香黄檀。

  有人担心,降香黄檀为海南的特有植物,如若移植岛外其他省区,是否能够长出合格的黄花梨来。

  位于广西凭祥的中国林科院热带林业试验中心,在上世纪70年代末,从海南尖峰岭引进几株降香黄檀,就种在了岩石缝中,现在这几株降香黄檀已经变成了大树(图16),从这些树上取得的样品看,其心材红紫色,油性十足,香味浓郁,确为上品黄花梨(图17)。


图16:移植到广西的降香黄檀


图17:其心材为上品黄花梨

  因此可以这么说,降香黄檀在其他省区种植,只要方法得当,温度适宜,就可以长出合格的黄花梨,不会出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现象。

  现在,估计全国降香黄檀种植面积不会少60万亩,这些种植的降香黄檀将会形成一大笔巨额的社会财富。

  但此事还不能那么乐观,一些降香黄檀种植企业急功近利,不断地给种植的降香黄檀浇水、施肥、打药,以促使树木快快生长。这样做的结果适得其反,有的不结心材,有的看似有了心材,但材质松软,根本达不到黄花梨的标准。因此,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有人说,60年成材,时间太长了,我们等不到那一天。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我们说60年成材,是对制作家具而言,如果不做家具,而是制作小件器具,那有十几年也就可以了。因此,在种植降香黄檀时,初始密度可以高一些,十几年后,形成心材,便可以间伐一部分,制作手串(图18)。再过几年,再间伐一些,制作较大一些的制品如牙签盒等。以此类推,随着心材的不断长大,间伐材依次可以制作更大一些的木制品如首饰盒(图19)、骨灰盒、雕像、摆件、把玩件及文房清玩(图20)等工艺品,以至小件家具等。这样,在降香黄檀长至最终利用前,每隔几年便间伐一次,间伐一次,便有一次的收益,以此以短养长,实现资金的不间断回流。降香黄檀生长过程也需要不间断的间伐,以便形成降香黄檀更有利的生长环境。


图18:十几年的心材可以制作手串


图19:等心材再生长一段时间,可以做大一些的首饰盒


图20:文房清玩


  此外,在降香黄檀林下可以种植粮食、蔬菜、果品、中药材,可以养殖禽畜,以生产森林食品、森林药材。降香黄檀林下还可以开展森林旅游、休闲、度假、疗养。这些林下、林中经济不仅可以大大缓解资金回收的压力,而且还可以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

  降香黄檀真真切切是我们的国宝,这一国宝必然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发扬光大。

编辑:王丽

2019/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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